澳门新萄京火神派重要传人,火神派医家范中林

来源:http://www.baohualocks.com 作者:健康典籍 人气:93 发布时间:2019-11-03
摘要:吴佩衡(1886-1971),名钟权,四川会理县人,云南四大名医之一,火神派的重要传人。18岁时,受业于当地名医彭恩溥先生。深精《内》、《难》、《伤寒》等经典著作,中年以后,集

吴佩衡(1886-1971),名钟权,四川会理县人,云南四大名医之一,火神派的重要传人。18岁时,受业于当地名医彭恩溥先生。深精《内》、《难》、《伤寒》等经典著作,中年以后,集中精力研究仲景学说,认为"盖凡一种学问,非寝馈其中数十年,斯难知其精义之所在。"大力倡导经方学理,强调阴阳学说为中医理论的精髓,辨证论治是临证诊疗的准则。长于使用经方,擅用附子,胆识过人,对疑难重证,失治、误治病例,每以大剂附子力挽沉疴。处方每剂附子辄用60g,重则每剂250g-500g,剂量之大,世所罕见,名闻天下,因获"吴附子"雅号,成为火神派的重要传人。

范中林(1895-1989),四川郫县太和镇人,蜀中现代名医,曾师从潘竹均等名医。多年来潜心于《伤寒论》的研究, 善用经方,在掌握六经辨证规律治疗若千外感和内伤杂病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,深受火神派郑钦安的思想影响,对于虚寒证的疗效尤为显著。擅用大剂附子,而有"范火神"之誉。部分医案曾发表在《中医杂志》,后来由辽宁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《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》,选编了范氏应用六经辨证诊疗的69个病例,其中有以麻黄汤治愈三年低热的太阳证发热案, 四逆汤治愈严重前列腺炎的少阴证淋病案,理中汤治愈功能性子宫出血并发失血性贫血案等,多属疑难病例,论治皆有新意。范氏临床辨证以六经为法,尤以舌诊见长,用药悉本《伤寒论》,组方严谨,以药精量重为特点。从学者甚众,成都唐步祺先生为其早期弟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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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中林对伤寒论十分推崇,赞同"仲景约法能合万病" (《伤寒论翼》语)的观点,主张"伤寒之中有万病,仲景约法能合诸病".临床善用六经辨^处理各种病症,用药悉本《伤寒论》,其《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》中69个内外妇儿科各案均用伤寒之方。同时深受郑钦安学术思想的影响,传承了火神派注重扶阳,擅用大剂附子的独特风格,在《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》中曾两次引述郑钦安著作原文,可以窥见其与火神派的传承关系。

吴氏热心中医事业,1930年代表云南中医界应邀赴沪, 出席全国神州中医总会,抗议汪精卫取締中医之反动条例。其后留沪行医六载。抗战前夕返回昆明,被推选为省、市中医师会理事长。1945年创办《国医周刊》以资促进中医学术交流。1948-1950年间,创立云南省私立中医药专科学枝,任校长职,首开云南中医办校之先河。

一、病有万端,治之但扶真元

解放后,先后任云南省中医进修学校副校长、云南省中医学校校长、云南中医学院院长等职,桃李满门,为火神派的传播竭尽力量。曾担任中华医学会云南中医分会副会长、云南省政^常委等职。1956年、1959年两次赴京,出席全国政协会议及文教卫牛.群英大会。毕生从事中医事业,为继承租国医学,培育中医人才作出了贡献。

范氏继承了仲景和郑钦安重视阳气的学术思想,"病有万端,亦非数十条^尽,学者即在这点元气上探求盈虚出入消息,虽千万病情,亦不能出其范围。""治之但扶其真元,内外两邪皆能绝火……握要之法也"(郑钦安语人也就是说,并非见风祛风,见痰化痰,而是"专主先天真阳衰损,在此下手", "治之但扶其真元"。范氏传承了这一学术思想,认为要"抓住根本,坚持回阳救逆,益火消阴,大补命门真火,峻逐脏腑沉寒",并以诸多案例实践了这一学术主张。

主要著作有:《中医病理学》、《伤寒论条解》、《伤寒与瘟疫之分辨》、《麻疹发微》、《吴佩衡医案》、《吴佩衡中药十大主帅占今谈》、《附子的药理及临床应用问题》、《医药简述》、《伤寒论新注》等。

支气管哮喘:罗某,男,26岁,农民。1962年4月,因风寒咳嗽.痰多,气紧,不能平卧,某医院诊断为"支气管哮喘",经治疗好转。1963年冬季,咳嗽加剧,心累气紧,动则尤甚,致卧床不起,经治疗基本缓解。1964年春复发,遂来求诊。初诊:喉间痰声辘辘,张口抬肩,气不接续,喘时汗出,痰多淸稀,精神萎靡,恶寒肢冷,面肿。舌质淡暗,苔白滑腻。此为少阴阳衰阴盛,气不归元,寒饮上逆而致。法宜壮阳驱阴,纳气归肾,以四逆汤加味主之。处方:制附片30g (久煎、生姜30g,炙甘草15g,上肉桂10g (冲服),砂仁12g,白术12g。 二诊:服上方4剂后哮喘减。原方加茯苓, 续服5剂。哮喘明、1减轻,继服上方月余,以巩固疗效。1979年6月追访,14年未见复发(《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》,下同)。范氏认为,本例气急喘促,不能续接,张口抬肩,得长引 一息为快,应元气不足之虚证。这与气促壅塞,不能布息,得呼出余气为快之实证不同。气藏于肺而根于肾,此证虚喘汗出,动则尤甚,恶寒肢冷,面浮神疲,痰涎稀薄,舌淡苔白,一派少阴虚喘之象。故自始至终未用平喘套方套药,坚持扶阳驱阴,补肾纳气之法,阳旺阴消,哮喘自平。

吴佩衡对《伤寒论》和郑钦安的学说十分推崇,^以说忠实的传承了火神派的学术思想,从理论到实践乃至教学一以贯之。他说:"郑钦安先生的著作,是在实践中阐扬仲景医学的真理,其独到之处能发前人所未发。我认为在治疗疾病上很有价值,可以作为中医科学化的基本材料"(为刘铁庵編幕的《郑钦安之医学》题词〗。1962年,吴氏主持云南中医学院工作时,再次将《医理真传》和《医法圆通》作为教参资料翻印,在教学中推广。

甲状腺左叶囊肿:宋某,女,36岁。体质素弱,常患感冒。1977年5月,患外感咳嗽,服清热止咳中药数剂后,表证解。越数日忽发现颈部左侧有一包块,约2cmX3cm,触之稍硬,随吞咽活动,无痛感。自觉心累,无其他明显症状。某医院诊断为"甲状腺左叶囊肿",建议手术未允,同年7月求诊。初诊:左侧颈部出现包块已两月。神疲乏力,食欲不振, 人夜难寐,手足清冷,恶寒,头昏。舌暗淡,苔淡黄而膩。认为此属瘦病,主证在少阴,兼太阳伤寒之表,法宜扶正驱邪, 温经解表,以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味主之:麻黄10g,制附片60g (久煎),辽细辛6g,桂枝10g,干姜30g,甘草30g。上方服3剂,包块变软,心累乏力略有好转。药证相符,重剂方能速效。上方姜、附、草三味加倍,再服三剂。包块明显变小,舌质稍转淡红,苔黄膩减。又以初诊方续进十剂,包块逐渐消失。范氏认为,患者颈侧包块,触之硬结,不与皮肤粘连,皮色如常,随吞咽而动,系瘘病证候。风寒湿邪先袭太阳,日久深入少阴,表里同病。阳气渐衰,寒凝气滞,日益壅于颈侧而成结。故此案未泥于一般瘿肿多属痰气郁结,未用一味软坚散结套药,而是从太阳少阴证论治,温经解表,以畅气血;通阳《散寒,以开凝聚,同样收到消癭散结之功,体现了 "治之但扶其真元"之旨。

他在自己的著作中多次引述郑氏学说,在治好昆明市长之子伤寒重症时,甚至还引用了郑钦安的一首诗,既述阴盛格阳之理,又表卩〗自己心迹。他的一些理论见解,也脱胎于郑氏学说,例如他总结的辨别寒热的十六字诀:寒证"身重恶寒,目暝嗜卧,声低息短,少气懒言"。热证"身轻恶热,张目不眠, 声音洪亮,口臭气粗",即源于郑氏的"阴阳辨诀",郑氏说"阳虚病,其人……目暝倦卧,声低息短,少气懒言,身重畏寒。""阴虚病,其人……张目不眠,声音响亮,口臭气粗,身轻恶热",两相对比,一目了然。

此案三次投方用药内容未变,但药量增减变化颇有寓意。二诊时"包块变软,心累乏力略有好转",认为"药证相符,重剂方能速效,上方姜、附、草三味加倍",在取效的基础上,加重药量,可谓胆识;三诊时"包块明显变小",又减量改回初诊方,可谓审慎,体现了药随证转,"大毒治病,十去其六"之经旨。

与郑钦安一样,吴氏临床善用附子和四逆辈,而且在剂量和应用范围等方面有所突破。郑氏所制潜阳丹也为吴氏所赏用。总结吴氏理论和经验,大致可以归纳如下:

经闭:胡某,女,38岁。经闭四年,渐至形寒,肢冷, 颤抖,全身水肿,行动须人搀扶。初诊:全身水肿,下肢尤甚,按之凹陷,遍体肌肉轻微颤抖。头昏,畏寒,不欲食,神疲倦卧,四肢清冷,声低气短。面色青暗无泽,舌淡胖,有齿痕,苔薄白,脉伏。此为少阴证经闭,阳虚水肿,法宜通阳渗湿,暖肾温中,以茯苓四逆汤加味主之:茯苓30g,制附片120g (久煎八干姜60g,桂枝12g,炒白术12g,潞党参15g, 炙甘草30g。

一、精辨寒热,十六字诀

服完一剂,小便清长,肿胀略有减轻,每餐可进食米饭一两。继服二剂,肿胀明显好转,颧抖停止。原方再进三剂,并以炮姜易干姜,加血余炭308,返家后续服,月余病愈。

"万病总是在阴阳之中",郑钦安辨证论治讲究以阴阳为纲统分万病,突出阴阳作为辨证总纲的地位和作用,因此他"认证只分阴阳","功夫全在阴阳上打算"。吴氏传承郑欽安的火神派理论,首先强调阴阳学说为中医理论的精髓,善于在"阴阳上探求至理",他说:"识病之要在于识证,识证之要在于明辨阴阳,唯辨证确凿,方能对证下药,得心应手。""识别阴阳为治病之定法,守约之功也"(《医驗一浔录》)。与郑氏阴阳为纲,判分万病的思想同出一辙。郑氏在这方面总结出的"阴阳辨诀"、"用药真机",是辨认阴阳的宝贵经验,吴氏学而承之, 总结出了寒热辨证的基本纲领"十六字诀",即热证为"身轻恶热,张目不眠,声音洪亮,口臭气粗";寒证为"身重恶寒, 目瞑嗜卧,声低息短,少气懒言"。真热证兼见烦渴喜冷饮, 口气蒸手;真寒证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,口气不蒸手。

范氏认为,此证属脾肾阳虚,阴寒内积,而以少阴虚衰为主。畏寒、肢冷、神疲倦卧,声低气短,面色青暗,舌淡脉伏,皆一派少阴寒化之明症。治以茯苓四逆汤,姜附回阳逐阴,甘草缓中,茯苓渗利,党参扶正。加白术补脾燥湿,增桂枝以通心阳而化膀胱之气;加炮姜易干姜,取其温经助血之行;再加血余炭,既有去瘀生新之效,又具利小便之功,以促其肿胀消除。全案始终未用一味通经活血之药,功夫全用在温阳祛寒上,"治之但扶其真元",确显火神派风格。

吴氏谓:"万病有虚实寒热,临床之际,务必本此原则,庶不致贻误。"不论患者症状如何繁杂多变,疑似隐约,通过望、闻、问、切全面诊察之后,以此作为辨证的要领,则热证、寒证的诊断不难以确立。"凡病有真热证与真寒证之分,又有真热假寒证与真寒假热证之别。然真者易识,而假者难辨。《内经》曰'治病必求于本',即凡病当须辨明阴阳之意也。"

胎黄:吴某.男,新生儿。患儿足月顺产,初生即周身发黄。现已55天,体重1.5kg,身长30多厘米。身面长满黄色细绒毛,长约1cm,皮肤晦黄不退。精神萎靡,四肢不温,皮肤干涩,头发稀疏、黄糙,生殖器肿大。虽值炎署,还须棉花厚裹。稍受微风或惊动,皆易引起呕吐。某医院诊为"先天不足",未予治疗。范氏认为临床罕见,殊难人手。洵知怀孕后, 嗜饮大量浓茶,每日约5至6磅,连茶叶均嚼食之。推知脾阳受伤,湿从内生,湿邪久羁,遗于胞胎,致先天亏损,脾肾阳气衰微,气亏血败,经隧受阻,胆液溢于肌肤,故发为胎黄。精神萎靡,四肢不温,头发稀疏而黄糙,显为少阴阴盛阳微之征。法宜破阴回阳,以通脉四逆汤加味主之:制附片15g (久煎),干姜15g,甘草10g,辽细辛1g,葱白30g。连服20日。另配以针砂散,祛脾胃之湿浊。月余后,患儿身黄退,体重略增,逗之能笑。遂停药,嘱其细心调养。1978年追访:患儿已长成人,参加工作。体重55kg,身髙164cm。

在《吴佩衡医案》中计有阳极似阴、阴极似阳阴阳错杂多个案例,我们在阐述郑氏学说时曾经举过几个案例,每案皆寒热错杂,阴阳难辨,吴氏以"十六字诀"为纲,熟谙阴阳趋极之变,在辨识阴证方面尤为擅长。我们知道,郑欽安判断阴证的"真机"是:只要舌不红绛,苔不黄燥,口不渴,不思冷水,口气不粗不热,二便不黄赤秘结,"即外现大热,身疼头痛,目肿,口疮,一切诸症,一概不究",一律按阴证看待, 这就是郑氏强调的百发百中的"用药真机"。强调舌象、口气以及二便这几点在辨认阴证(反过来就是阳证)时的重要意义,这可以说是判断阴症的最后底线。吴氏在错综复杂的病情中,辨假识真,蹈危如平,从而演绎出许多回阳救逆的精彩案例,显示出非常高超的水平,这正是他最重要的学术经验之―。下面再举案例证之。

范氏认为,婴儿脾肾阳气不振,寒湿郁滞运化失常,胆汁溢于肌肤;参之肢体不温,发育不良等,应属少阴阴黄。故投以通脉四逆,以助先天之元阳,未用茵陈类退黄药,配以针砂散除脾胃之湿浊。阳旺湿消,气机通畅,则邪去自安。

某男,20余岁,体质素弱。始因腹痛便秘而发热,医者诊为瘀热内滞,以桃仁承气汤下之,病情反重,出现发狂奔走,言语错乱。延吴氏诊视,脉沉迟无力,舌红津枯但不渴, 微喜热饮而不多,气息喘促而短,有欲脱之势。断为阴证误下,逼阳暴脱之证,拟大剂回阳饮(即四逆汤加肉桂)与服。附片130g干姜50g,上肉桂13g〖研末,泡水兑入),甘草10g。服后鼻孔流血,大便亦下黑血。认为非服温热药所致,实由桃仁承气汤误下后,致血脱成瘀,已成离经败坏之血,今& 得温运气血,不能再行归经,遂上行下注而致鼻衄便血。次日,复诊见脉微神衰,嗜卧懒言,神识巳转清。原方再服一剂,衄《血便血均止,口微燥,此系阳气巳回,营阴尚虚,继以四逆汤加人参连进四剂而愈(《吴佩衡医案》)。

评析:以上四案涉及内外妇儿各科,或哮喘、或瘻病、或经闭、或黄疸,皆未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用些套方套药,正所谓见喘不治喘,见瘤不治瘤,经闭不通经,黄疸不退黄,而是病有万端,治之但扶真元,从扶阳入手,均投以大剂四逆辈,分别收到了平喘、消瘿、通经、退黄的效果,充分展示了范氏崇尚阳气,搜用姜附的火神派风格。

此症舌红津枯,发狂奔走,颇似阳证。但脉沉迟无力,微喜热饮,参考误下之后,病情反重,气息喘促,判为逼阳暴脱之证,用大剂回阳饮收效。

二、擅长姜附,经验娴熟

马某,13岁,患伤寒已廿余日,"身热夜重,体温40度余,反不恶寒,两颧发赤,唇焦而起血壳,头昏不食,欲寐无神,饮水不多,心烦胸闷,冒逆欲呕,小便短赤,大便数日不通,白痞遍体如麻,脉沉而紧,舌苔白腻"。此症身热夜重, 两颧发赤,唇焦而起血壳,心烦,小便短赤,大便不通,极易认作实热,但吴氏综合分析,从脉沉而紧,舌苔白膩、"欲寐无神,饮水不多"着眼,认为"寒邪引入阴分,格拒真阳浮越于外",阳虚阴盛之象,法当扶阳温化,破阴回阳,以白通汤3剂治之而愈。

作为火神派医家,范氏擅用姜附,经验娴熟。不仅继承了郑钦安擅用姜附的风格,而且积累有自己独特的经验,下面分别述之。

以上案例可以看出,吴氏确有一套辨识寒热真假的功夫,即使在尿赤便秘、舌红津枯、咯血盈碗、唇焦起壳等种种并不符合郑氏"用药真机"的情况下,在一派热象中辨出真寒,投以大剂附子取效,历惊涉险,确实有胆有识,见解高超。

(一) 广用四逆

疑似不定,试投肉桂。姜附之剂偏于峻热,人所共知。当病家对投用大剂姜附犹疑不决时,吴氏还有试服一招,即先让患者服用肉桂(研末泡水)试之,果系阴证,患者必能耐受;反之,可知辨证之误,但亦不致酿成恶果,显出圆机活法之妙,此乃吴氏独到经验。下面案例证之。

范中林常用温阳方为理中汤、桂枝去芍药加麻附细辛汤、麻附甘草汤、真武汤、乌梅丸、当归四逆汤等,而四逆汤为回阳救逆主方,范氏最为善用,其医案中用本方者比比皆是。除阳虚欲脱,脉微欲绝等典型的四逆证以外,还广泛用于一切阳虚阴盛之病人。他认为,"大凡三阳病中某些变证、坏证,三阴病中之虚寒证,皆可酌情用之。在临床上如何准确地、灵活地运用四逆汤?关键在于严格掌握阳虚阴盛疾病的基本要点。除上述典型的四逆证以外,这些要点大体上还包括:舌质淡白,苔润有津;面色晦暗无泽;神疲,恶寒,四肢清冷,口不渴,或渴而不思饮,或喜热饮;大便不结,或虽大便难而腹无所苦,或先硬后溏,夜尿多,脉弱等。"这与郑钦安的"阴证辨诀"或"用药真机"如出一辙。

杨某,32岁。始因风寒身热头痛,某医连进苦寒凉下方药十余剂,愈进愈剧,延吴氏诊治。患者"目赤,唇肿而焦, 赤足露身,烦躁不眠,神昏谵语,身热似火,渴喜滚烫水饮。小便短赤,大便已数日不解,食物不进,脉浮虚欲散。吴氏认为,如是热症,"应见大渴饮冷,岂有尚喜滚饮乎?况脉虚浮欲散,是为阳气将脱之兆。"急宜回阳收纳,拟白通汤为治。方子开好,病家犹疑未用。吴氏告以先用肉桂泡水试服,若能耐受,则说明病属阴证,病家如法试之。服后即吐出涎痰碗许,人事稍清,内心爽快,遂进白通汤加肉桂,附子用至60g,病情即减。连进十余剂,诸症俱愈。

(二) 重用附子

二、推重阳气,擅用附子

火神派最大的用药特点就是善于应用大剂附子,范氏在这方面十分突出,其用量少则30g,多至60g、 120g甚至更多。在《范中林六经辨证医案选》中,以附子为主的案例计36个,初诊方中用30g者9例,用60g者17例,用120g者10例,最大剂量如治11岁患儿黄某下利虚脱案,初诊用附子120g,复诊加至500g (用鸡汤煎煮),半月内累计用附子6500g,随访30年,未见不良影响。

吴氏十分尊崇《伤寒论》和郑钦安温扶阳气的观点,认为阳气乃人身立命之本,对于保存阳气的意义有深刻认识:"真阳之火能生气,邪热之火能伤气;邪热之火必须消灭,真阳之火则决不可损也。只有真气运行不息,才能生化无穷,机体才有生命活动。"主张对于阳虚阴寒证,抓住温扶阳气这一主要环节,这应该说是吴氏学术思想的核心,当然也是他擅用附子等辛热药物的理论根基。

范氏经验,"在准确辨证的前提下,还必须严格掌握用药配伍和剂量轻重。附子用量应针对病情恰如其分,并须久煎一个半小时以上。附子无姜不燥,干姜的用量须灵活掌握。在阳虚阴盛而未至四逆,舌质虽淡而不甚,苔虽白而不厚的情况下,干姜可酌情少用;反之可多加,直至与附子等量。甘草的用量不超过附子的一半,大体与干姜相等。"当附子用至608 以上时,甘草用量恒用至308,推其用意,是为了缓和附子的毒性。

吴氏擅用附子,将"一团烈火"的附子作为"回阳救逆第一品药",善于广用、重用、专用之,胆识兼备,屡起疑难大症,世誉"吴附子",可谓实至名归,其用附子风格、法度直逼郑钦安。下面分别论之。

另有"略煎"之法,显示了范氏对附子药性的熟谙应用。所谓"略煎",就是改久煎为轻煎,即先煎20分钟后而不是久煎一个半小时以上)即下其他药物,此举是为了保持附子的峻烈药性,应对阴寒重证。如李某头痛案,初诊用麻辛附子汤,附子用608,服十余剂后,效果不理想,范氏认为"病重药轻,熟附久煎,难奏其功。遂令将上方加倍重用附子,改久煎制附片为略煎(煮沸20分钟后即下群药)。嘱其尽量多服. 若身麻,甚则失去知觉,不必惊骇,任其自行恢复"。患者服药半小时后,忽然倒下,很快清醒。除全身发麻外,无明显不适。起身后,又倒在地上,口中流出不少清涎粘液。数小时后,逐渐恢复常态。间隔数日,依上法又重复一次。从此,多年剧痛明显减轻,头、肩、背如紧箍重压之苦,皆已如释。

1.广用

(三)不夹阴药

吴氏对阳虚阴寒证的治疗积累了十分丰富的经验,广泛应用附子,但凡面色淡白无华(或兼夹青色),倦怠无神,少气懒言,力不从心,动则心慌气短,自汗食少,畏食酸冷,溺清便溏,诸寒引痛,易感风寒,甚或形寒怕冷,手足厥逆,恶寒倦卧,喜暧向阳,多重衣被,口润不渴或渴喜热饮而不多,舌质淡(或兼夹身色),舌苔白滑或白膩,脉象多见沉、迟、细、弱、虚、紧等。总之,凡见阴症都可以用附子进行治疗。在《吴佩衡医案》中,阴症计有55例,涉及内、外、妇、儿、五官各科多个病种,每案均用附子,可谓方方不离附子,且均为君药,剂量恒重,远超过其他药味。其中四逆辈(四逆汤、白通汤、附子甘草汤等)37案,麻辛附子汤8案,含附子方(如真武汤、乌梅丸、潜阳丹、应症方加附子等)10案,尤可钦者,即或孕妇患阴证,亦用附子,且量重惊人。

郑钦安在《医法圆通》"阳虚一切病证忌滋阴也"一节中明确表示:"凡阳虚之人,多属气衰血盛,无论发何疾病,多缘阴邪为殃,切不可再滋其阴。若更滋其阴,则阴愈盛而阳愈消,每每酿出真阳外越之候,不可不知。"范氏忠实地继承了郑钦安这一观点,在投用姜附热药之际,讲究单刀直人,不夹阴药,显示了火神派的这一独特风格。査其医案中初诊选用理中汤、桂枝汤、真武汤、小青龙汤等方时,一般均去掉方中的人参、白芍、五味子等阴药,很少有例外。推其用意,嫌其恋阴,不利于阴盛病机。如于某水肿案,判为太阴脾虚湿郁,累及少阴肾经,"法宜温贤健脾,燥湿利水,以理中汤加减主之",处方:制附片30g (久煎),白术15g,干姜15g,炙9 草12g,茯苓12g,上肉桂6g (冲服)。查阅本方,既云理中汤,则显然去掉了方中的人参。再加揣摩,方中所增附片、茯苓,明显寓有真武汤含义,但又去掉了白芍。显然,去掉人参、白芍两味阴药,是为了防其恋阴。此外,范氏用四逆汤时,多加肉桂,即吴佩衡所称之回阳饮,而不用人参,与吴氏主张一致。

如孕妇哮喘案:郑某,25岁。慢性哮喘病已14年,现身孕4月余。症见咳嗽短气而喘,痰多色白,咽喉不利,时发喘息哮鸣。面色淡而少华,目眶、口唇含青乌色。胸中闷胀、少气懒言,咳声低弱,咳时则由胸部牵引小腹作痛。舌苔白滑厚膩,舌质含青色,脉现弦滑,沉取则弱而无力,判为风寒伏于肺胃,久咳肺肾气虚,阳不足以运行,寒湿痰饮阻遏而成是证。法当开提表寒,补肾纳气,温化痰湿,方用小青龙汤加附片,附片开手即用100g。 二剂后,咳喘各症均减。继用四逆、二陈合方加麻、辛、桂。附片加至200g,服后喘咳皆减轻。共服30余剂,哮喘咳嗽日渐平息痊愈。身孕无恙,至足月顺产一子。吴氏曰:"昔有谓妇人身孕,乌、附、半夏皆所禁用,其实不然。盖乌,附、半夏,生者具有毒性,固不能服,只要炮制煎煮得法,去除毐性,因病施用,孕妇服之亦无妨碍。妇《人怀孕,身为疾病所缠……务使邪去而正安,此实为安胎、固胎之要义。《内经》云:4妇人重身,毒之何如……有故无殒, 亦无殒也。'此乃有是病而用是药,所谓有病则病当之,故孕妇无殒,胎亦无殒也。

(四) 审慎有道

2.重用

范氏擅用大剂附子,并非一味蛮干,而是既有胆识,又很审慎,积累了丰富的变通之法,大致有如下几点:

火神派最突出的用药特点即善用附子,而且剂量超常。作为该派传人,吴氏不仅广用附子,而且善用大剂量,惊世骇俗,可谓无出其右者。他认为:"病至危笃之时,处方用药非大剂不能奏效。若病重药轻,犹兵不胜敌,不能克服。因此, 处方用药应当随其病变而有不同……古有'病大药大,病毒药毒'之说,故面临危重证候勿需畏惧药毒而改投以轻剂。否则,杯水车薪敷衍塞责,贻误病机,则危殆难挽矣。"

1.间隔用药

在《吴佩衡医案》中,使用附子共计56案,其中成人47 案,初诊方100g以上者22例;60g以上者11例;30g以上者12例。复诊逐渐加量至150g者4例;加量至200g者5例; 剂量最大者如治省立昆华医院院长秦某独子(13岁)的伤寒重症案,初诊方即用250g,后加至每剂400g,而且昼夜连进2剂,合起来就是800g,终于挽回厥脱重症,令人惊心动魄。

使用大剂附子,有时出现皮疹等反应,则暂时停用附子,改为他药。待皮疹消退,再用附子,此时则采取间隔用药法,即服四五剂,停用几天再服,间断服药,既要治病, 又要避免蓄积中毒。傅某嘴眼畸形案、陈某虚损案等即是这样处理的。

不仅在成人中投用大剂量,而且对婴幼儿童也敢于放手加量,胆识确非常医可及。如童子痨案:张某,8岁。禀赋不足,形体羸弱。受寒起病,脉来浮滑,兼有紧象,指纹色淡而青,舌苔白滑,质含青色。涕清,咳嗽而加痰涌。发热、恶寒,头昏痛,喜热饮。缘由风寒表邪,引动内停之寒湿水饮,肺气不利,阻遏太阳经气出入之机,拟小青龙汤加附子助阳解表化饮除痰。附片用至30g,服后得微汗,身热始退,表邪已解,寒痰未净,守原方去杭芍、麻茸加茯苓10g、白术12g连进二剂,饮食已如常。惟仍涕清痰多,面浮,午后潮热,自汗,腹中时而隐痛。殊料病家对吴氏信任不专,另延中医诊视,云误服附子,中毒难解,处以清热利湿之剂,反见病重, 出现风动之状,双目上视,唇縮而青,肢厥抽掣,汗出欲绝。又急促吴氏诊视,具述误治经过,乃主以大剂加味四逆汤治之。附片用至100g,连服二次,风状已减,不再抽掣。原方加口芪、白术、茯苓连进数十余剂始奏全功。8岁小儿前后共服附片量逾5000g,"并无中毒,且患儿病愈之后,身体健康, 体质丰盛胜于病前,多年无恙"。

2.增减用量

又如治3岁甘某"麻疹误服表凉药转阴证案":发热已五六日,"昏迷无神",投白通汤,附子用至60g, 二剂即愈。另如治朱某小儿,诞生方十余天,目赤肿痛,诊为虚阳浮越所致,用附子甘草汤,附子用至10g, 2剂目肿渐消。

各案初诊方大都用小剂量(通常是30g,试效后再增加用量,一般是翻番加倍。取得显效后,再减量改为初诊方,所谓"阳气渐回,则姜附酌减"。这样既防止蓄积中毒,又体现了 "大毒治病,十去其六"的经旨,如前述宋某甲状腺左叶囊肿案就是这样处理的。

3.专用

3.善后之法

在应用附子等辛热药物治疗阴证的同时,是否夹用熟地等滋阴之品,是温补派与火神派的重要区别。吴氏在这一点上, 表现出十分鲜明的火神派风格。他认为扶阳驱寒,宜温而不宜补,温则气血流通,补则寒湿易滞。因此他用扶阳诸方所治阴证案例,绝少夹用滋补药品,这方面他较郑氏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比如张景岳所制回阳饮,系四逆汤加人参,郑欽安虽然认为人参是阴药,"用为补阳回阳,大悖经旨",但他在临床中犹时或用之。而吴氏所用回阳饮,乃是四逆汤加肉桂,摒弃人参。

对久病阳虚阴盛病症,用大剂姜附取得显效后,善后之策,范氏一般是加入人参、枸杞、虫草等阴药,以求阴阳平衡,或者以丸剂缓图收功,体现了郑钦安阳复之际,滋阴善后的观点。

不用,绝对不夹阴药。不仅如此,即或补气药也绝少应用,嫌 其掣肘。观吴氏各案,用药专精,法度严谨,"正治之方决勿夹杂其他药品,如果加入寒凉之剂则引邪深人;加入补剂则闭门留寇,必致传经变证,渐转危笃费治"(《医药简述》)。这方面,他积累有十分丰富的经验。例如:风湿关节痹痛案:田某之妻,三十余岁。患风湿痹证,右手关节疼痛发麻,自觉骨间灼热,但又见寒生畏。病已十余日,曾服四逆汤加白术、当归等剂未效,疼痛忽轻忽重,固着肩肘,痛甚不休。吴氏审病査方,认为乃风寒湿邪杂合而至, 阻遏经脉,阳不足以运行通利关节,不通则痛。"虽应用姜附之辛温以化散寒湿,然杂以归术之壅补滋腻,犹如闭门捉寇, 遂使邪气难化。因照前方太-归、术加人桂枝、细辛、茯苓治之",一剂显效,二剂霍然。

4.熟谙反应

胸痹心痛案:杨某,50余岁。患胸痹心痛证,曾服桂附理中汤,重用党参、白术并加当归,服后病未见减。每于发作之时,心胸撮痛,有如气结在胸,甚则痛彻肩背,水米不进。痛甚则面唇发靑,冷汗淋漓,脉息迟弱,昏绝欲毙,危在旦夕。吴氏认为此乃土虚无以制水,阳衰不能镇阴,致下焦肝肾阴邪夹寒水上凌心肺而成是状。"然寒水已犯中宫,骤以参术当归之峻补,有如髙筑堤堰堵截水道,水邪无由所出之路,岸高浪急,阴气上游,势必凌心作痛。斯时不宜壅补过早,法当振奋心阳,使心气旺盛,则阴寒水邪自散矣"。方用四逆汤合瓜萎薤白汤加桂:天雄片100g,干姜30g,薤白10g,瓜蒌实10g,公丁 10g,上肉桂10g (研末,泡水兑人),甘草5g。 一剂痛减其半,二剂加茯苓30g以化气行水,则痛减七、八分,三剂后胸痛若失。以上二案,充分体现了吴氏用药精专,投用附子,不夹阴药、补药的观点。

范氏善于投用附子,对服用附子的药后反应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他说:"必须指出,阳虚阴盛之人,初服辛温大热之品, 常有心中烦躁,鼻出黑血,喉干,目涩或赤,咳嗽痰多,面目及周身浮肿,或腹痛泄泻,或更加困倦等,此并非药误,而是阳药运行,阴去阳升,邪消正长,从阴出阳之佳兆。服药后比较理想的反应,是周身暖和,舌质和面色均现红润。此时即可用少量滋阴之品,以敛其所复之阳,阳得阴敛,则阳有所依, 白然阴阳互根相济,邪去正安。"范氏这些体会,丰富了郑钦安总结的"阳药运行,阴邪化去"经验认识。在其医案中,常有服用附子后的各种反应,均能应付裕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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